【马龙】人间

给马先生的生贺。

也是给我出生以来最敬佩和敬仰的人的生贺。

可以的话,东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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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先生早上在天坛公寓的楼里醒来,外面太阳刚升起来,吝啬地撒了一些阳光在地上。

他起身走向卫生间,洗漱穿衣去食堂吃早饭。关门的时候,手机突然伴着咔哒声响了。

马先生掏出手机一看,是秦指导发的生日快乐,后面跟了一个微信里的微笑表情和一个生日蛋糕。他回了一个露出牙的更绚烂的笑脸表情,屏幕里的两个笑脸不停对他眨眼睛。

食堂里遇到师弟,师弟用力拍了拍马先生肩膀,“生日快乐啊兄弟!“

马先生笑得很温柔,”昕子,今天别忘了去我家啊。“

马先生开车的时候想起来中午要回家去看小太子,生日蛋糕还没有取。

他转了方向,去新侨三宝乐拿蛋糕。

马先生把订单交给店员,看着小姑娘把红丝带扎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背后响起一个微弱的声音,“您好,我想订生日蛋糕。”

马先生转过头,看见男孩的刹那说不出话。男孩也盯着他,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俩最后找了面包店的一个角落坐了下来,马先生点了奶油牛角给男孩。

男孩拿叉子戳着面包里的奶油,等着马先生开口。

马先生沉默了很久问,“你今年多大?”

“二十岁。”

“是不是第六年进入国家队?”

“是。”

马先生又一直一直没说话,手无意识的敲着桌子,他最后站起身,去了柜台。

“我再要一个黑森林蛋糕,谢谢。”店员递给他账单。

男孩追上来,把钱包举起来给店员。

马先生笑了笑,“你这是看不起十年后的自己?”

男孩红了脸,把手讪讪收了回去。

马先生将订单放到他手里,“我先走了,玘子和秦指还在等你回去,拿了蛋糕就直接回天坛吧。”他即将走出门口的时候又转过身,“想多玩会儿的话,今天可以晚点儿睡,秦指会同意的。”

男孩大声说了谢谢,看着马先生消失在晃动的玻璃门。

马先生打开了车载广播,车里放的是齐秦的歌,外面的世界。

他二十岁的时候很喜欢这首歌,经常扒拉着师哥的收音机晚上七点半的音乐频道听。

他还给电台打过电话点歌,主持人声音温柔的像夜色,他却紧张的鼻尖都红了。

师哥刚在亚洲杯上输给他,现在却湿着头发坐在昏暗的灯光中笑他红脸。

二十岁的时候歌词已经唱全在人生里,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男孩羡慕上台比赛的光荣,自觉能抗住台下无人的煎熬。

梦里都是一抹红色,披在身上,看在眼里,炙热烫人。

在很久很久以前。

 

 


男孩拿着马先生订的黑森林蛋糕回了训练馆,推开了训练馆白色的铁门。

马先生拿着给小太子的蛋糕,撩了一下头发,推开了公寓五层的一扇黑色防盗门。

“祝马龙生日快乐!“

铺天盖地的彩带和笑声。

师哥师弟师傅都等在门口,一个个用力抱住男孩,用力揉乱他的头发。

妻子孩子笑着亲吻马先生,师弟两口子和师傅走过来不轻不重的拥抱他。

男孩整张脸因为喜悦和不好意思红到了耳朵尖,不停的小声嘟哝着谢谢。

马先生拥抱每一个自己爱的人,温柔地对每个人说了谢谢。

 

 


十年能改变一个人多少?

能改变很多。

他会失去年少孤注一掷的热情和美好,收获人到中年的稳重和温柔。

他会褪去青涩的锐利和期待,收获成熟的包容和果实。

他会遇到一些人,告别一些人。

他会喜欢不同的东西,而讨厌不同的东西。

他会增多一些记忆,比如第一次喝啤酒和在夜晚第一次握女孩的手。

他会忘记一些事情,比如半夜一个人想念家乡的眼泪,和伤病的疼痛。

 

十年能改变一个人多少?

什么也改变不了。

爱他的人还在,而他爱的人安康。

他依旧爱这个世界。

他依旧是一位乒乓球运动员,热爱自己的事业和祖国。

他依旧为自己感到光荣。

他依旧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马龙。

 

 

男孩和马先生抬起头来望着无边无际的星空。

人生如此短暂渺茫,哪管他火树银花不夜天。


人间有味是清欢。

【分秒】回家

片段灭文。

希望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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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分踩着下课铃稀稀拉拉的声响闯进时秒的班里。

“走了,哥请你吃冰淇淋!”他伸手抄起时秒的书包往外走。

时秒看着她哥鬼鬼祟祟跑出去了,心里小算盘敲得叮当响。

这次一定打败大魔王,时秒在心里握紧拳头。

歪着头往外偷偷一看,没看见时分。

时秒心里警铃大作,赶紧往回缩。

 “时秒!”

时分哗啦一声跳起来抱住时秒。

动作十分标准,把动物园里金丝猴跳树枝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又赶紧跳下来顺便伸手狠狠揉了揉时秒的头发,怪笑着跑了。

“想耍你哥,再修练个几百年吧小妖怪!”

时秒气的一跺脚,拔腿就追,“你站住!我今天非替天行道灭了你不可!”

“你这是谋杀亲哥!”时分在前面喊。

“有你这样的哥,大义灭亲没商量!”时秒在后面也喊。

苗妙妙刚从小卖部走出来,就看见这俩猴一样的兄妹你追我赶。


冲着太阳落下的方向越跑越远。

 

 

 

“时秒!”

时分听见他妹妹断断续续的哭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光着脚跑到时秒床边。

小丫头满脸眼泪,但没出什么声,应该是做噩梦了。

时分掀开时秒的被子钻了进去,轻轻抱住时秒。

时秒出了一身冷汗,时分一时惊慌,抱的更紧了一点儿。

他想起白天时候一起玩儿的孩子说自己做噩梦梦见自己一个人在家外面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外面又黑又冷。

于是他凑近时秒耳边说,“不哭时秒,我们回家了,不哭。”

轻轻拍着时秒的背,过了一会儿,时秒不哭了,往时分怀里凑了凑。

“哥哥。”她在梦里低低的叫了一声。

时分困得迷迷瞪瞪的,听见这话含糊着回了一声嗯。

 

 

 

“秒秒,”母亲晃她肩膀,“别哭了。”

时秒挣扎着睁开眼睛,看见外面一丝光亮都没有。

“现在……几点了?”她问。

“两三点吧,我在楼下办公听见你的哭声了。怎么了?”母亲关切的问。

“我……我没什么事儿,您忙您的吧。”时秒转个身又躺下去了。

“那行,我在下面,你有事儿叫我。”

“嗯。”时秒拉住了她床头的灯绳,屋里亮起的灯又暗了下去。

 只剩一地月光。

 

 


火车站人来人往,不是个挥洒泪水的好地方。

时秒看着火车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她还是把时分弄丢了。


外面又黑又冷,时秒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时秒。”

背后有人叫她。

时秒回过头,看见时分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

笑的眼睛里都是夕阳细碎的光。

 


“你什么时候和我回家?”

【分秒】

兄妹亲情向。

比起亲情去定义,用“回家”在我心里能更好的定义时分和时秒。

再细一点儿我就形容不出来了,只能痛哭。

希望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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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秒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下笔如飞,学习迷得她颠三倒四,魂不守舍。

这一通电话比神棍都管事,把时秒戏耍天地间的三魂七魄一下都塞回了身体。

“喂,我是甄开心,你哥喝多了时秒,正在这儿发酒疯呢。”

甄开心把电话稍微举高了一点儿,时秒就听见对面儿时分鬼哭狼嚎的也不知道在唱什么。

“我这就去。”时秒手指捏紧了电话筒。

 

 

 

开心拉扯着已经没劲儿耍酒疯开始打瞌睡的时分,看着时秒从对面神色不悦的一步步走过来,忍俊不禁的晃了晃时分的肩膀,“时秒来了。”

时分愣了愣,抬起自己被啤酒泡的发沉的眼皮。

“时秒……嗝……时秒是谁?”

甄开心在内心非常虔诚的为时分同志点了一炷香,默念了三声罪过。

时秒一步步走进,站定在时分面前,她不失礼貌地微微朝开心点了点头。

“开心哥,谢谢你之前照顾时分。”

然后时秒伸出手,想从开心手里把她哥拽出来。

没等手碰到时分衣服,时分自个儿跟条鱼似的钻了出来。

他站在愣住的两人之间没两秒钟,只来得及睁开一条缝认出来这是时秒。

“我妹来接我啦!”

然后咧嘴一笑,跟狗皮膏药似的贴在时秒身上。

时分心满意足的拿他妹的校服蹭脸,恬不知耻的眯着眼睛笑了笑。

时秒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后来到底没说。

她嫌弃着一手拽着她哥手臂架在肩膀上,一手搂住腰,亦步亦趋的扶着时分往家里走。

“时秒,要不我把你哥扶回去吧!”开心在她背后喊。

时秒回不了头,冲开心摆了摆手,这时候时分头朝右一歪,时秒赶紧又把时分往左拽了拽,让时分尽量靠着自己。

从路灯打出的影子上看,两个人仿佛缠绕生长的某种藤曼植物。

好像从来没分开过。

 

他们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路灯的阴影里。

 

 

 

时秒一身汗扶时分上楼的时候还是没忍住,一手揪着她哥耳朵,

“喝这么多酒,你胆儿肥了啊时分!”

时分疼得半醉半醒赶紧认错,“时秒我错了……哥下次一定不喝……”

“你还敢有下次!”时秒呲牙咧嘴。

“没有了……疼疼疼!我一定认清自我重新做人!”

 

 

 

时秒看着时分倒在床上,皱着眉头嘴里还哼哼唧唧,想必是喝多了头疼了。

她真想骂时分两句活该,但话没说出口,自个儿跟自个儿较劲去冲一杯蜂蜜水。

时分被扶起来的时候好像和周公见面似的恋恋不舍,眼睛都不挣就问。
“……谁啊?”

时秒眉毛微不可见的抽了抽,“我,时秒。”

“时秒……时秒是谁啊?”

善哉,甄开心点那一炷香没能管住时分的嘴。

时秒已经被她哥这一晚上硬生生磨出了点儿耐心。

“你亲妹妹时秒。”

时分不皱眉了,他笑了,和以往对着时秒的笑没任何不同。

“时秒不是我妹妹啊。”

时秒问他,“那时秒是你什么人啊?”

时分没说话,他用手指蹭了蹭鼻子,

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又慢慢翻了回来。

 

“不知道啊……这个词应该还没发明出来吧。”

 

 

 

“现在……现在天黑了吗?”

时分喝完蜂蜜水还是一脸迷茫。

时秒沉默了半天只憋出一个嗯来。

时分后劲儿没过,撑着胳膊想挣扎着从床上起来。

“我得回去陪着时秒。”

时秒起身按住他,轻轻地说。
“哥,我在这儿呢。你睡吧。”

时分云里雾里的点点头,就跟上了发条的钟终于走完发条似的,话音刚落就躺了回去,老老实实睡着了。

他吊着口气不肯睡着,是因为时秒还没睡。

即使迷糊的东南西北不分,他也不会忘记时秒怕黑。

 

 

 

浮浮沉沉的梦中,时秒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别人家的孩子晚上临睡前得到的故事都是妈妈讲的,而她是听时分讲的;

别的孩子上大街上被大孩子欺负了都是回去抱着父母哭的,而她是抱着时分哭的;

别的孩子闯了祸都是要叫父母来的,而她都是和时分一起熬过去的;

别的孩子是不学功夫的,而时分告诉她应该学会保护自己。

别的孩子不会有一个无耻可恶狡猾而又温暖勇敢无敌的时分,而时秒有。

时秒有一个耍妹妹去给自己买冰淇淋,在黑暗的小巷里装神弄鬼吓她,晚上用手电筒给她照亮看着她上台阶,吃无数袋膨化食品为了给她凑一辆电动车的哥哥。

 

“我希望我的哥哥,无论他在哪里,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谢谢你让我当时秒的哥哥,这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啦。”


而以后......大概还要再过去许多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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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獒龙】七夕片段

片段灭文。
为了感谢这位汉子@~~ 给我发的五块两毛钱并祝她七夕快乐,祝所有朋友们七夕快乐:D
写了我最喜欢又觉得最难写的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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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节了马龙。”张继科支棱着脑袋凑过去,“对好兄弟有什么表示没有。”
“一边儿去你。”马龙眼神粘球拍上没看他。
张继科慢悠悠的勾住马龙肩膀,像以往一样如同狗皮膏药一般严丝合缝。
马龙拿眼睛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肩膀稍微松了松劲儿,软了下来。

又练了两个小时,出了训练馆是十一点。
夏天的晚上有蝉鸣声,融化在路灯里。
遥遥望见几栋居民楼有零星温暖的灯光。
马龙用食指随意勾了勾挎包的带子,疲惫的伸了个懒腰。
他停在手臂上举的状态。
张继科见马龙不走了,就回头看他。
他愣了愣,顺着马龙的目光伸向夜空。
夜空有两颗星星很亮,遥遥可见。
张继科抬手肘捅了捅马龙。
“你知道这是什么星星?”
“......是啊。”马龙停了一下。
他低下头来看张继科。
“是牛郎星和织女星。”
“一年见一次啊。”
“对啊。”
后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到了天台公寓楼底下,张继科突然走的慢吞吞的。
马龙回头看他,冰冷的灯勾勒出他青涩的轮廓。
张继科不自然的缩了缩脖子,“马龙,”
他支支吾吾的好像很冷。
“我下个星期就要回省队了。”
马龙停在原地,看了他一会,然后就缓慢的走上楼了。
“哦。”马龙的声音拖的很长,“那这样咱俩一年也见不了一次了,张继科。”
张继科说,“不会的,马龙。”
他又重复一遍,“不会的。”

马龙没回头,在黑暗的楼道里点了点头。

【得体】答案

· 年龄操作注意

· 二次修改,之前的已删除(主要是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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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璎珞入宫的那天是一个阴天,淅淅沥沥下了细雨,天空阴沉沉的。

前面的嬷嬷满声催促着快走,刚进皇城的小丫头们顾不上好奇,纷纷举着包袱四处避雨。

姐姐,这是你走过的地方吗。这宫墙,青瓦,石砖,窄窄的一长条天空,你都看过吗。

魏璎珞在心里问一个得不到回答的问题。

雨逐渐下的大了,魏璎珞的刘海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显出几分狼狈。

其余的宫女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避而不及,互相推推搡搡没人上前递给她一把伞。

 

突然有人温温软软的拽住她的手,“姐姐,现在雨下得正大,你怎么不打伞。”

魏璎珞一个冷战从无边的悲伤中清醒过来,她低头看向来人。

是个可爱的男孩儿,身着翠绿色的外衣袍,抬着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

 “这把伞姐姐拿着吧,额娘说淋了雨会感冒的,会头疼,很难受的。”

团子细心地把手里的伞撑开,木伞柄塞进魏璎珞的手心之后就笑着跑开了。

他走了几步突然回头,用力冲魏璎珞招了招手。

“姐姐再见!”

魏璎珞不由笑了笑,也冲他挥了挥手,乖乖将伞举起避雨。

 

 

 

 

魏璎珞披了防水布,正忙着保护皇后的牡丹花。

这时候雨下的实在太大,又总刮风,好不容易遮上的布一阵风就吹开了一半。

黑夜里雨水止不住浇在脸上,眼前景色都模模糊糊的。

魏璎珞微微有些站不住脚,皱了皱眉。

突然有人一下子抱住了她,吓得她差点叫出声。

“姐姐,阿恒抱着你,你就不会被风吹走啦。”

微微有些沙哑的稚嫩童声从底下传过来。

是上次那个可爱的团子,这么大雨跑出来也没有打伞。

她弯腰将防水布罩在他头顶,低声询问他:

“你怎么这个时候跑了出来啊,快回去吧,你上次不还和我说淋了雨会感冒,很难受的。”

团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可是我看姐姐你都站不稳了,我抱着你的话,你就不会摔跤了。”

魏璎珞忍不住笑出声,她捏了捏这孩子的脸。

要被他可爱死了。

“不用担心我,我没问题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牵着团子的手,想先把他送进长春宫避雨。

这时富察皇后走了出来,她手里的团子自己就蹬蹬蹬跑过去了。

“姐姐!”团子大喊。

“傅恒?”皇后一把搂住他,“这么大雨,你怎么跑出来了?”

团子抱着姐姐说,“我看这个姑娘一直在雨里遮花,风太大了,她都站不稳,阿恒想劝她进屋去,她不肯。”

皇后哭笑不得,只得先领他进屋去。

她转头时看了明玉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几天后,魏璎珞在院子里拉住了翡翠。

“翡翠,我问你件事。那个叫傅恒的孩子,是皇后什么人啊?”

“你不知道吗?他叫富查傅恒啊,是皇后的亲弟弟。”

“哦——”魏璎珞醒悟了。

她回到屋里之后决定给傅恒绣个香囊。

她思来想去,想起以后傅恒长大了是要当御前大臣的,于是决定绣一只小仙鹤在上面。

正绣着,听见外面有人走进来。

傅恒跑到她身边,“璎珞姐姐你在干什么?”

“我正准备绣个香囊给你呢。”

傅恒不说话了。

魏璎珞瞄了一眼,看见傅恒抿着嘴,小脸红彤彤的。

“傅恒,你还知道害羞啊。”她故作惊讶地说着,没忍住捏了捏傅恒软和的脸蛋。

傅恒瞪了她一眼,红着脸跑出去了。

 

过了几天魏璎珞在花园里找到了傅恒,把自己做的小香囊递给他。

“傅恒,这个香囊我绣完了,给你。”魏璎珞摊开手心。

傅恒正巧摘了一大把花,什么都有,不知道要送谁。

这小子准是要送给自己喜欢的小姑娘。魏璎珞想着想着自己先笑了。

傅恒这边收过香囊小心放进自己的內襟里,站着也不说话。

魏璎珞凑近他,“你额娘有没有告诉你,别人给了你东西要道谢啊。”

傅恒支支吾吾的,“那……那是自然。”

傅恒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正当魏璎珞想继续逗他的时候,他突然把花都堆进魏璎珞怀里。

“璎珞姐姐,这些花都是给你的!谢……谢谢你给我绣的香囊!”傅恒急匆匆地又跑了。

他跑着跑着停了脚,背对着魏璎珞磕磕巴巴的说:“姐姐的香囊,我会……会好好保存的!”

魏璎珞看着他跑没了影,自知叫不回来。

她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鼻腔瞬间充斥着浓郁的花香。

心情大好。

 

 

 

 

这天天晴,魏璎珞决定在屋里练字。

她将手腕架在悬梁上,一笔一画写着包容两字。

包容,劳什子包容,恶人自食其果。

若坏人得不到因果的结局,这世道谈何公平。

傅恒隔着帘子问道,“璎珞姐姐在吗?”

“进来吧。”魏璎珞笑着放下笔。

傅恒瞥见她,却迅速别开脸。

“怎么?”

“姐姐,你……你把袖子放下来,我额娘说了我……我身为男子不能直视女子身体……”

“不,得,体。”魏璎珞接了话,把袖子放了下来。

“你还是小时候可爱些,雪白的团子似的,谁知道现在一口一个不得体,脸都不让我捏了。”

魏璎珞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傅恒缩了缩脖子,用他还青涩的少年音反驳,“那是傅恒小时候不懂事,姐姐见谅了。”

魏璎珞也懒得和他辩论这些繁文缛节,“阿恒,你过来。”

傅恒走过去,魏璎珞把毛笔递给傅恒。

“把你的名字给我写一遍。”

傅恒没问什么,倒是一笔一划地写完了。

魏璎珞叹了口气,“来吧,教我写你的名字。”

傅恒愣了愣,“为什么?”

“因为我每次写你名字都很丑啊,当然是想长进了。”

傅恒站过去,他和魏璎珞差不多高,于是伸手握住魏璎珞的手。

“你这样有失体统啊,傅,恒,少,爷?”魏璎珞有意打趣他。

“我……”少年脸一红,想松开手。

“没事儿没事儿,我逗你的。”魏璎珞伸手按住他。

傅恒脸越发红了。

 

 

 

 

紫禁城的钟敲了一天一夜,宣告一国之母的逝世。

黄昏的乌鸦一声一声叫的无情,又要下雨了。

魏璎珞第一时间寻找傅恒,幸好在御花园的竹林里找到了他。

到底还是个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听见声音,弓起背像是防备的小兽。

“谁!”

不难听出他声音里压抑的哭声。

魏璎珞顿时一阵心疼,她循声走过去。 “阿恒,是我。”

傅恒听见了魏璎珞声音的第一秒,就卸下了防备。

他抓紧了魏璎珞的肩膀,身体止不住的抖。

“璎珞……我姐姐她……我……”他哭的断断续续的,话也说不清楚。

魏璎珞的心开始裂缝,滚烫的岩浆趁虚而入。

这世上本不该有事物能伤害傅恒半分。

 “璎珞,为什么……我姐姐这么好的人,大家都想害死她?”

傅恒问了一个魏璎珞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她从没看透世态炎凉,不知人人为何洪水猛兽,高高挂起。

不知道这世道从无公平二字。

 

所以她只能一下一下拍着傅恒的后背,说着她兑现不了的诺言。

 

“别怕,傅恒。 

我会一直陪着你。”

 

 

 

 

魏璎珞跪着领旨时恍恍惚惚想起来皇后以前和她说的话。

“璎珞, 这天下百姓最喜欢看的,不过就是‘清者不清,烈女偷情,圣人藏污,贤良纳垢’,诸如此类百听不厌,反复咀嚼的津津有味,哪里容得下‘高洁’二字?”

魏璎珞心有不甘,皇后却接着说;

“旁人无缘无故地作践你,心里便是抱了你也同他们一样卑劣的念头,你若真的见一个对付一个,久而久之,性情必然偏激易怒,容不得别人一点忤逆,那岂不是随了他们的愿?”

魏璎珞那时候嗤之以鼻;“偏激易怒又怎样,总比做一个被人无缘无故烧死的蝼蚁强。”[1]

 

 

李玉公公念完了圣旨,魏璎珞此时应该跪着接旨,还应叩谢三声。

谢这上天给她命定的苦难,谢这天子将她囚在这千秋狱牢中。

 

 

刚封贵人的时候,魏璎珞不甘心,不甘心皇后死的冤屈,不甘心囚在这浩大的紫禁城里。

她晚上每天都做梦,梦里都是以前的日子,那么好的时候,什么恶意都可以忽略不计。

不是一个人,也没有逼不得已的孤独。

明玉还是个可爱的小丫头,皇后也是温柔体贴,傅恒那时候少年心气做了不少可笑事。

真的仿佛只发生在梦里。

 

那段浑浑噩噩的日子,傅恒每天都来看望她,换着花样给她带各种新鲜玩意儿,像小时候撒娇逗她开心一样。

魏璎珞知道若是没有他,自己想必只会死在这昏暗中。

傅恒有一次来什么都没拿,单单一个人走进屋里。

“璎珞,”他心里有点儿忐忑。

他取下那个雕着自己名字的玉佩,慢慢的放到魏璎珞手里。

“这个你收着。”

魏璎珞看着手里雪白通透的玉佩,一声叹气,意识到自己还有不甘心。

 

她不甘心不能陪着傅恒走完这一生。

 

 “谢皇上。”

谢完这三声,眼前人即使是心上人,也知不可得。

 

 

“魏璎珞!”                                                   

傅恒挂着刀走了进来,袖口不住的向下滴水,外面下了大雨。

他一只手拽住了魏璎珞的手腕,竟是要将她拖起来。

“傅恒少爷,您这样做很不得体。”魏璎珞梗着嗓子慢慢的张口。

傅恒眼眶微红,“你之前答应我什么,你自己还记得吗!”

“自然是不会忘,我发誓会一直永远陪着少爷。”


“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傅恒的手上忍不住加重力气。

魏璎珞抬头,及其郑重的看着傅恒。

“此后再不与富察傅恒相见。”

“魏璎珞,那我呢?”傅恒攥紧了手,但他看见魏璎珞蹙眉,又立刻松了力气。

魏璎珞没有说话。

“想必少爷也清楚,圣旨上吩咐的事情,我自是不敢违背。”

魏璎珞收回手,将头又垂下去。

 

不能再多看了,再多看就舍不得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恒艰难的点了点头,他转身离开的样子像被人剖去了心脏。

他说,“我不恨你。”

 

一道紫色的闪电劈开了地平线。

雨还在下,不知道傅恒有没有记得打伞。

魏璎珞听到碎裂的声音。

她在心里和傅恒说,抱歉。

 

 

 

令贵妃去世的时候,乾隆加封她为延禧皇后,赞扬她一生功劳无双。

这时候傅恒早已成为了御前大臣,为天下黎明百姓奔波。

有一天早上,明玉给他送来一封信,说是延禧皇后留给他的。

 

傅恒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他说那你放在桌子上。

然后他靠着窗户出神了一上午,也没有打开那封信。

 

下午的时候开始下雨,一如当年细密的小雨,很是怡情。

他打开那封信,先是看到了自己的玉佩。

 

玉佩越发圆润了,应该是常被人拿在手里摩挲。

 

“富察傅恒 启

许久没见你,不知道当年得体的小少爷长成什么模样了。

我们傅恒一定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惹无数姑娘抛手绢吧。

你的姐姐得知你现在功成名就,也一定会欣慰万分的。

 

每次下雨的时候我都会担心你,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人给你遮伞,有没有人替你挡住雷声。

想必也是我多忧了。

小的时候没有额娘,阿玛也很少管我。姐姐去世后,是你和皇后一直陪着我。

我年轻时总想着了结姐姐的事,出了宫后就四处游历,潇洒定居天地间。

谁知惶惶不可终日,竟然在这里耗费一生。

说来也奇怪,我一生处在这狭隘的四方天地中,竟生出了飘渺天地间的苦楚,仿佛无处落脚。

每次想到你,想到小孩子的你,少年的你,想象中成家的你,我才感受到了一种安定。

我从别处竟然寻不到一丝一毫。

最后我才知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你还记得你问我的问题吗。

那天你问:“那我呢?”

傅恒的一生,自然是富贵一生,美满一生,幸福一生。

 

因为魏璎珞人生中最幸福的时日,

就是有傅恒陪伴的时候。”

 

 

傅恒突然想起来,他的名字还是自己一笔一画教会魏璎珞写的。

他微微笑了起来,将手覆在自己的眼睛上。

 

 

 

 

这场雨下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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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匪》中的片段

 

 

自从我看了栗子葵太太的剪辑之后就一直在听《答案》。

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之后,我终于发现这首歌是很悲伤的。

 

“所以说 永远多长 永远短暂 永远很遗憾。

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计算

神秘的 诺言誓言 甚至谎言 你自己去领悟

也许多年 也许瞬间 你自有答案 


有没有小伙伴想和我激情聊得体!


【得体】雪

人定胜天,我要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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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她梦见一片白茫茫。

无边无际的雪,魏璎珞从未在紫禁城里看过这么轰轰烈烈又温柔的大雪,像是不声不响的绞杀了一树海棠花,又像是要养出一树盛放的梅花。

她梦见自己走在空落落的路上,细密的雪拢在她头上。而鞋底踩在薄薄的一层雪上,踩出了底下的青砖来。

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

魏璎珞即将走出金銮殿前空落落的广场时,她听见了别人低声耳语的声音。

她转头,看见傅恒轻轻环住尔晴的肩膀和她小声说着什么,然后微微笑了。他还撑了一把雪白的油纸伞,拢了拢尔晴身上的外衣。

魏璎珞不认识那双眼睛,她记得那双眼睛里曾有自己,曾百般温柔长情,溢出一夜璀璨的星空。

傅恒抬起头看到她,脸上露出了一些惊讶和悔恨,他微微皱了皱眉。

魏璎珞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不知道他是后悔些什么,也不知道他何时同尔晴处在一块,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当了御前大臣,穿的是不是自己为他绣的一件仙鹤朝服。

她想告诉傅恒还是他笑的时候更好看,也想嘱咐他下雪了穿厚些,虽然身子骨好但还是免不了担心,但却说不出一个字。

魏璎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湿漉漉的,不知道何时流了眼泪。

她想笑,却笑不出来,嘴角像是很久没有向上弯过,她只能面无表情,一步一步,郑重其事地与傅恒擦身而过。

魏璎珞伸手碰了碰头,听到一阵清脆的响声,她低头看向被打湿的衣服,看出了一只展翅欲飞的金凤凰。眼角瞥到傅恒黑色朝服的一角,在雪中衬得越发深沉。

她突然感觉到一阵疲惫,像是许久没有休息的旅人,只能力不从心地缓缓沿着鲜红的宫墙滑坐到地上。

 

这场雪不知何时才会停。

 

 

 

 

魏璎珞一下从床上惊醒地直接坐了起来。

她没办法在那种压得人透不过气的悲伤中呼吸,徒劳伸手盖住自己的脸却止不住眼泪。

这时有人掀了帘子走进来。 “出去。”

来人闻声顿了一下,反而慢慢靠近。“璎珞?”

魏璎珞浑身抖了一下,缓缓放下手,清了清嗓子。

“少爷,你来找我有事吗?”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傅恒把木箱放在桌子上,拿出一碗煮好的莲子粥。

“谢谢。”魏璎珞接过碗向一旁挪了几下,她的手指因为粥的热度开始融化。

“外面正在下雪,京城多少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我顺路来给你送件暖和的皮大衣,”傅恒把手里的衣物放在桌子上。

魏璎珞刚想打趣说你真是顺路,但是抬头看见傅恒的眼睛时她愣住了。

她突然想到梦里大雪中那双无悲无喜的眼睛,仿佛没有见过她一般。

而现在这双眼睛里却是一个春天。 

她看到外面的冰雪缓缓褪去,只有春风温柔的吹开门帘,拂过她红肿的眼睛,她看见屋外扶风的嫩绿色的柳芽,悠悠漂浮的白云,她看见万事万物都一齐像她涌来。

她听见花开和鸟叫的声音,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里有一场烟花等待盛放。

魏璎珞小心地拍去傅恒身上的雪。然后她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了傅恒的衣袖。

“傅恒。”她的声音也在颤抖。

“嗯。”傅恒看着她,意识到魏璎珞现在抖得厉害,她在害怕,却不知道她又在害怕什么。他听到了微弱的抽泣声。

 “这上面都是融化的雨雪,太凉,你本来身子就弱。”傅恒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脱掉了御前侍卫的外衣搭在一旁的椅子上。随后他坐下把魏璎珞身上的被子拢的更紧了些,缓缓抱住了她。

傅恒一下一下轻轻拍着魏璎珞的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眼泪浸湿了一部分。

滚烫的眼泪流进了他心里,浇得有点儿疼。

 

 

 

 

也不知道屋外过了多久,雪已经停了。

翡翠走进来璎珞姑娘不住的叫着,被傅恒安静的挡了出去,出去的时候还红着脸。

旁边走过来个宫女打趣她为何这样脸红,翡翠止不住的笑却只字不提。

她看见富察侍卫靠着床边的桌子,怀里抱着安稳睡着的璎珞姑娘,眼睛一瞬不移的盯着她的脸。

那个眼神,怕是个姑娘看了心都要软成春水。

晌午过去了半个时辰,魏璎珞缓缓从傅恒身上睁开眼睛。

“少爷!”魏璎珞几乎是同时从傅恒身上跳起来。

傅恒先是不满她这样唐突皱了皱眉,尔后又想到了什么笑了笑。

“嗯?”

“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恐怕要你告诉我。”傅恒不着痕迹的挑了一下眉毛。

“我……”魏璎珞陷入了思考。她随后红了脸,拽起傅恒不管不顾的把他推出屋子。

“少爷,奴婢不懂事就算了,您怎么也和我一起不懂事……”

“和我一起去看雪景吗?”傅恒站在门口掀开半个门帘问她。

“不去。”斩钉截铁。

“啊——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我给你送的皮衣。”

傅恒在门外站了不一会儿,魏璎珞就揭开帘子走出来。

“走吧。”她披上了皮衣,有些气自己不争气。


两个人站在御花园的亭子中,四处只剩雪从树上融化掉落的声音,

像下雨。

“你昨晚……做了什么梦?”

魏璎珞想起那个梦,一时间没有说话。

傅恒猜到她在梦里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却不愿意告诉他,多半是和他有关系。

他想了半晌,不知是为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么说,所以他说:

“魏璎珞。”

“嗯。”

 




“我一直在。” 

【END】

 

 

 他们终将不可阻挡的奔向结局,但没人能阻止他们此时相遇相伴。


【顺懂】我们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我这就走)

默背三遍骑士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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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父亲带李懂特地去北京去看了天安门升旗。

那天天蒙蒙亮,露出一点儿头。李懂安分地坐在父亲的肩头,越过茫茫人海遥遥望见军人走向升旗台,笔直的像一把剑。

平顺的军服在黎明中像海浪一样引人遐想。

其中一人握起国旗的一角,随着乐队演奏的开始把国旗用力向上抛起,像是不遗余力地放飞了一只鸽子。

刹那间,燃烧的太阳在李懂的眼睛里徐徐升起。

那一瞬间对一个孩子的冲击力有多大,那个孩子都想了什么,是天空自由飞起的白鸽还是电视机上闪着雪花播放的动画片都不得而知。

只知道李懂回去后跑去小卖部,用自己攒的一毛钱买了个棕皮的单线本,在其中一页歪歪斜斜的用铅笔画满了军人两个字,然后把它用红笔大刀阔斧的包围。

他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就肯定自己应该这么做。

在那个夏天,抱着他的梦想,李懂甩着两条白花花的腿趴在窗台上喂外面咕咕叫的小鸽子,以为自己遥遥地望见了铺满鲜花的道路的终点

 

——他身为军人满身荣耀的背影。

 

细密的雨在空气中穿针引线,靴子难免滑进湿漉漉的泥坑。

小心地绕开水坑,李懂拽了拽随着动作滑下肩膀的军绿色背包带。

他看着这些绿色硬皮的装甲车,真实崭新的枪支和帽子上闪耀的徽章。

他年轻的生命像出土的幼苗开始期待雨水。

士兵要训练体能,训练心理。

每天跑五十公里,李懂跑一半就支撑不住倒在一旁,像脱水的鱼一样呼吸,眼泪混着汗水流进土里。一站起来,看到的景物都是幻影。

但是他从没放弃过,每次都强撑着跑完。

完事儿还不歇着,总是硬挺着给自己再加上十公里,加练完了就往地上一躺。

身下的土地由滚烫的热变为微凉,一点一点渗进骨髓里,等天边儿一点儿热都没有了,李懂才能勉强撑着站起来。

探进食堂一问饭都凉了,洗着碗的厨子说给热一热,李懂自认为不该麻烦别人,在哗啦啦的水声里大声道谢之后回宿舍了。

回了宿舍往床上一躺,心想快睡吧快睡吧,明天早起还要训练。

可是越是这种落的清闲的时候,李懂压在心底那些情绪越像气泡一样冒出水面。

他也委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落别人一步。他也着急,不想被别人甩在后面。他也生气,气自己还不够好。

如果说李懂这点儿小情绪有十分,前面两项各占一分,最后一项占八分。

他对别人下不去狠,对自己从来手起刀落。

李懂心里门儿清,他体能天生比别人差,但他必须证明自己,证明自己可以走到终点。这是他渴望的——他渴望成长。

李懂在棕皮本里写上每天预计完成的目标,晚上回来一项项打勾。

一个单线本都写满之后,李懂再没跑过队尾。

部队一周里有一天的时间心理行为训练。

其中有一项是每个人被单独关在一个小房间里,没有窗户。

李懂最怕这个,说不太清楚为什么,可能他喜欢可以看清的事物。

每次进去之后大气儿都不敢出,四周安静的要命,他只能听得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像箭有力地刺穿他的神经。渐渐的,李懂有了窒息的感觉,心跳过快到要跳出嗓子去。忍到喘不上气来,他才无法忍受地奔出门外。

结局总是他狼狈的趴在地上止不住的呕吐,胆汁都能给吐出来。

他对此不知为何毫无办法。

倒是顾顺的一进小黑屋一呆就半天,出来时候毫发无损甚至还怡然自得地嚼着口香糖。

有一次顾顺训练完出门,转头就看见李懂。本着他几天前刚转队来大家都是军人互帮互助的原则,他扶起趴在地上喘气儿的李懂,“起来李懂,忍忍。”

李懂说不出话来,倒知道使劲甩开顾顺的手。顾顺看着李懂不稳颤抖着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微微皱了皱眉,“你别老这么着折腾自己,这不是一直练就能过去的。”

倔得跟头牛似的李懂当然不服,所以他一身没吭,留给顾顺一个坚定的背影又跑了进去。之后他没事儿就往小黑屋里跑,出了一身冷汗也逼着自己窝在里面。甚至有一次他直接在屋里晕了过去。

陆琛把人捞出来的时候像从海里捞条鱼出来。

等李懂在医疗室里慢慢醒过来,陆琛先是没好气地塞给他一个削好的苹果,看着李懂慢条斯理地吃完,又滔滔不绝的开始批评他。

“你这样的方法是不对,心理磨练靠这样是练不出个头的,你要……你以后可以跟顾顺聊聊,那家伙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有自己的主心骨,他抗压能力在咱们队里都是数一数二的……我跟你说,杨队特地吩咐我了,你从此以后除了特定时间不许进去,听见没有。”

前面的李懂听个半斤八两,最后一句话说完他立刻撑起身,“我不能……”

“你没有反驳的机会,这是命令。”杨锐提着水果走进门。

 

 

“报告。”李懂敲响了宿舍的门。

“请进。”顾顺回答的时候正把一条腿搭在床上,慢悠悠地剥开一颗口香糖放进嘴里。看见进来的是李懂,他微微一愣,然后又没太在意的指了指一旁的床示意他坐下。

“顾顺同志,我有事要请教你。”李懂小心地坐下提问,像个听话的中学生。

顾顺想,眉眼也像,干净的不像话。他被李懂的态度逗得扑哧一笑。

“李懂同志,我一定会尽可能地回答你。”

顾顺用舌尖挑了一下口香糖,咂摸一下嘴,草莓的,没有薄荷好。

“你是怎么锻炼自己的抗压能力的?”李懂好奇地前倾身体。

“上惯了战场就这样。”顾顺不在意地低头摆弄手里的包装纸,微微挑了挑眉毛。

“……抱歉。”李懂往回退了退。

“你别看我是来顶替罗星的,其实我之前一直在另一个队出任务。狙击手不好找,身体素质要求太高。基本练出来就上战场。”

顾顺无所谓的耸耸肩,慢条斯理地开口。

“那你以前刚上战场的时候会害怕吗?”

顾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第一次真正面对任务的时候没比李懂好多少。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还是万里挑一的狙击手,对于残酷的战场跃跃欲试。他还记得当时接的任务是一起绑架案,他主要负责把麻痹弹打进罪犯的身体。

迅速埋伏在对面大楼的决胜制高点,他把狙击枪架在凹槽上,只等队长下命令一发击中。

谁知绑匪半路诈降,一枪崩了抓来的人质,自己也立即被击毙。

人质是一个穿着纯白短袖的小姑娘,年龄不过十七八岁,她还背着一个兔子形状的包,兔子粉红的耳朵耷拉在女孩的胳膊上。枪穿透她的腰部,整个短袖都被染红了。她连一声救命都没喊出来,合上她眼睛的时候的时候姑娘的眼泪还挂在眼角。

那颗眼泪将坠未坠,从悬崖坠落砸在顾顺心里。

顾顺本来跃跃欲试的心态刹那间像黑夜一样褪去了,只剩现实里明晃晃的太阳嘲笑他——你终于知道了身为一个军人的沉重。

 

那是死亡的重量。

 

他下楼归队的时候,差点从楼梯中摔下去,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脖颈,一手的冷汗。架枪的手也是湿的,几乎要抓不住了,抓不住枪,抓不住自己。

顾顺开始频繁地做噩梦。说出去都没人信,海军头号狙击手,曾经也是心理辅导室的常客。

他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一紧张就嚼口香糖,没完没了地。如果没有口香糖堵住他蹦出嗓子眼的心跳声,他就会害怕。

后来也是渐渐习惯了,不嚼点儿什么嘴里没味儿怪难受。

说来也怪,入伍越久,越觉得没什么熬不过去的事儿。

说不定他哪天被敌人一枪崩了,也就一瞬间的事儿。

 

李懂看对面没了声音,就静静的等着。

顾顺回过神来,转过头用一种略微呆滞的表情盯着李懂。

然后他晃了晃头,伸手往李懂手心塞了个东西。

“你现在是我的观察员了,什么事儿不用自己老闷着,跟哥说。”

顾顺几年前一个人忍过去就算了,他不想让李懂也受这种罪。

天天在半夜惊醒的感觉不好受。

李懂张开手一看,是一个皱皱巴巴的小纸船,还有点儿湿漉漉的。

他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把纸船放进口袋。

 

子弹擦过耳朵,砸进了身后的土墙。

李懂耳边只有嗡嗡的响声,估计是因为刚才在身后爆炸的手榴弹。

他勉强地拖着中弹的右腿挪到墙角下,身体脱力倒在墙角。

事情的发展像泄洪的江河脱离控制,李懂终于发现自己看不到路的终点,他甚至看不清自己下一步应该迈到哪里。看着遍地鲜血和尸体的碎片,他的眼神开始恍惚,鲜花在瞬间枯萎,路在他眼前崩塌离析。他即将坠落。

有人用力抓住他的肩膀把他向后扯进墙面凹进去的被炸出来的洞。

出乎意料地,李懂没感受到墙壁坚硬的石头,却感觉到了同类的温度。

顾顺的声音从头顶狠狠地传来, “李懂,如果你在这里晕过去,所有人都会死的!”

李懂的喉咙疼得像点了一把火,他抬起头,眼前全是模糊的虚影。

顾顺左手举着狙击枪戒备,右手塞给李懂一个沾了血的包装口香糖。他顿了顿,努力平和自己的语气来安抚李懂崩溃的神经。

“……你必须克战胜对未知的恐惧,捡起你的枪。”

李懂摇晃了好一会儿没吱声,突然伸手四处摸索望远镜。

他强迫自己冷静地四处扫视,抓起望远镜后迅速就位,背对着顾顺架起肩膀。

顾顺无声地笑了。

这才对劲儿。

 

 

伤口结痂之后李懂又一次钻进了心理训练室。

陆琛没拽住他,叫顾顺使一个眼色拦了下来。

李懂这次呆了整整四个小时才出来,出来之后神色如常,第一件事儿就是找顾顺。

他走进顾顺的宿舍的时候顾顺额头还绑着绷带,手里又没闲着折什么东西。

李懂没忍住调侃他:“……顾顺,你多大了?十七八岁?”

顾顺眼都没抬说:“哥和你爸一个岁数,老同学了。”

最后四个字咬的阴阳怪气。

“顾顺同志,我是来和你道谢的。

虽然之前我一直觉得你说的都是屁话,但是后来我虚心改正了错误。”

小同志说话不给面子的啊。

顾顺也跟着耍官腔:“你这个同志有这个觉悟我觉得非常好,以后再接再厉。”

李懂翻了翻口袋拿出一个东西摆在桌子上。

顾顺瞥了一眼,发现是个纸船。

“顾顺,我希望你以后有压力的时候,也和我多沟通。”李懂前倾手杵在顾顺床沿。

“毕竟我们还要搭档很长时间。”李懂腼腆地笑了一下。

我们这个词听起来真不错,好像有人在顾顺做噩梦的时候曾紧紧抓住他的手。

顾顺真诚地笑了,没有一点儿不正经的那种,露出了他少年朝气的虎牙。

“我们应该来一个战友之间的拥抱。”

于是两个人结结实实的抱在一起,像双生的藤曼终于缠绕。


那滴眼泪化了,顺着心缝流进时间里。



END

【顾顺X李懂】水火不容

他们属于彼此,无脑属于我。

片段灭文注意。直球注意。

希望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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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懂逢年过节就送顾顺东西。

他不是只送顾顺,全队他都送。

吃的喝的穿的玩的一应俱全。

 

大家都高兴的收了。

谁心里还不清楚啊,

这小子平常安静的和水似的,

一凑近就荡起一圈一圈的水纹,一点儿激烈受不得。

模模糊糊的,跟结层冰似的。

 

顾顺不一样啊,顾顺跟火焰似的。

成天噼里啪啦的燃烧,也不怕灭。

别人也凑近不得,黑烟熏的眼难受。

 

他俩碰在一起,估计就剩水蒸气了。

杨锐一拍桌子,斩钉截铁的宣判。

 

大年三十晚上到了。

钢铁直男顾顺拽着李懂出门看烟花。

丝毫不管佟莉对于包饺子小能手李懂的挽留,令人声泪俱下。


蛟龙全队跑到一处穷乡僻领训练,不愁看不着烟花。

两人站外边儿搓手哈气半天,手都要冻僵了。

十二点的钟声一响,漫天的烟花占满了视线。

顾顺在震耳欲聋的响声中大喊:

“李懂,我喜欢你送的护身符,

喜欢你送的牛肉干,

喜欢你送的围巾,

喜欢你送的牛奶糖,

喜欢你送的葡萄干,

喜欢你送的鸭舌帽!”

 

“李懂小同志!

  哥喜欢你!”


顾顺喊完了,对着天空直喘气儿。

他不敢扭头看。

但闭着眼睛他都知道,李懂一定是耳朵冻得红彤彤的,整个人像只猫缩在羽绒服里。

两只大眼睛还得眨巴着一闪一闪的。

 

李懂一闪一闪的眼中都是璀璨的烟花。

他大笑着狠狠踹了顾顺一脚。

“滚你妈个巴子!”

 

 

 

水蒸气就水蒸气,下来就是雨,上去就是冰。

 

怎么着也得是顾顺和李懂。



END


 




送给@灬Letting_go灬  @正水朝崇 

大年初九虽然晚了点儿(饺子都凉了啊喂)

但是姑娘们你们真是太好了!!新年快乐!!


【顾顺X李懂】狂浪生

重新发了,改了整体框架。

之前的内容作为部分剧情有保留,因为写的不是很满意。

极度我流意识流,结尾有解释。

他们属于彼此,OOC属于我。

希望你喜欢。

 

敢问今夕何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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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队,我想申请参加主狙击手的训练。”

李懂对着杨锐举起右臂行军礼之后,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你小子终于想明白了!”杨锐欣慰的拍了拍李懂的肩,

“是谁让你想明白的,我一定好好要谢谢这位高人!”

杨锐的语气中带着调侃,他为了表示自己的可惜手还用力地拍了拍桌子。

“……顾顺。”李懂顿了顿才开口。 

 

顾顺无力地躺在地上,头上的伤口折磨得的他呻吟出声,他转头啐出了带血的口香糖。

李懂冲上去扶起顾顺,“顾顺,顾顺……顾顺!”

“我没事。”顾顺勉强回答道,为了安慰李懂,他用了力气笑了笑。

却因为不小心牵扯到伤口倒吸了口冷气。

李懂看见子弹打碎了一旁的水泥柱,他却听不到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罗星,顾顺。 李懂想。

我也许生来就是带给别人苦难的人。

他茫然的转头,看见了被敌人挟持包围的杨锐和佟莉。

我和顾顺不帮忙的话,他们都会死的。

可是我真的可以吗。

恍惚之中,他看见一只白鸽飞过头顶。

这只洁白自由的飞鸟决绝地冲向风暴的中心。

“用我的枪。”顾顺说。

李懂跌跌撞撞的拿起了顾顺的狙击枪。

那一瞬间他听到了一切,敌人的呼吸,翻滚的沙尘。

子弹应声而出,完成了它的使命。

他看到那只鸽子飞到自己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头。

掉落的白羽毛在空中飘扬。

 

 

训练官站在狙击手面前,帽沿上的军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李懂望着这个军徽,眼睛里的波纹随着它一起欢欣鼓舞。

顾顺揉了揉眼睛,刚才他看见天空上的出现了流星,燃烧的红色。

坠落到了地平线上。

“今天是模拟战场训练。“

军官的眼神锐利的像刀,扫描每个人的表情。

 “每个人都会配备一把同种类的狙击枪,二十发油漆弹和一把涂有油漆的匕首。身上任意部位被染上红色油漆就会则判为出局。”

“明白了吗?”军官突然提高了声音。

“明白!”

 

分发武器时,顾顺大步走过李懂身边,低低地用他一如既往松懈的声音说。

“李懂,哥对你可不会手下留情。”

李懂闻言抬起头看了顾顺一眼。

“你输定了。”

顾顺兴奋地吹了声口哨, “那我就期待着吧。”
望着顾顺离开的背影,李懂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在远处的山坡上,他看到了雪,松松的盖在旺盛的草木上。

那些郁郁葱葱的乔木在微风中散开一树倾泻而下的阳光,站立在皑皑白雪之上。

树叶在太阳下滴出金黄色的蜂蜜。

 

直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李懂终于想起呼吸。

这几天我看到的都是什么?眼睛出问题了?

李懂想这次结束后他应该去看看医生。

 

随着一声枪响,战局开始。

李懂在掩盖身影的树木中快速奔跑,利用他观察员的优势迅速侦察地形,选择了一个较高带有灌木丛的山坡作为藏身处。

这次战局选在基地附近的一处山丘,这里的地形大家都很熟悉,先发制人。

四周有细小的风声,裹住了耳朵。像家乡的小溪抚过鹅卵石的声响。

 

顾顺趴在一棵树旁,压低身体,调整呼吸,在四周寻找对手。

狙击枪的准镜谨慎地侦察着。

突兀至极的,顾顺看见了一头鹿。

它正在低头吃草,耳朵温顺的垂在一旁毫无戒备。过了一会儿,它却高仰起脖颈,发出低低的嚎叫声。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这只鹿的鹿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它纯黑色的主干伸长,同样颜色的支干从一旁稳稳地长出来。

鹿角长成一只成年雄鹿应有的的大小后,鹿以休息的姿势卧在地上,却依旧高仰头颅以顶起鹿角。

它的角开始长出灰蒙蒙的新叶,一片一片的模糊了角的形状。

最后有纯白的花如星子般悄无声息地点缀在灰暗如乌云般的椭圆形叶子之上。

 

顾顺沉默着看了很久,直到那头鹿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和土地融为一体,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最近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顾顺想这次结束后他应该去看看医生。

 

三个小时过去了,李懂的腿已经麻了,但他不能动。

狙击手最重要的是稳和死守的耐心,他拼死也要做到。

他为什么参军。

这是他年少的渴望,人生的信仰。

他愿意为此献出自己的生命。

似有调皮的孩子按了暂停键,李懂的准镜对上了另一个探寻的准镜。

对方也同时发现了他。

 

对枪。

 

李懂暗叫不好。他深知自己的反应并不快,想就此躲掉。

一个利落的翻身后,他再次瞄准对面的山丘。

距离过近,再被发现就只能开枪了。

对面的树丛簌簌的摇动起来,随后有一个人站了起来,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李懂听到了顾顺痞里痞气的笑声。

“我认输。”

 

......

妈的看不起我?!

 

李懂半弯腰站起,他寻找着最隐蔽的通往顾顺藏身的山丘上的路线。

即使愤怒让他加快了脚步,他依旧警惕着不被其他人发现。

顾顺却举着双手在原地愣住,像动物园里跑出来的狗熊。

直到李懂把他一把扑倒在地。

“你不和我比狙击枪,好啊。那我和你比近身战。”

李懂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抽出了身上的匕首。

 

顾顺也不是个反应慢的,他抬臂挡住了李懂压下来的攻势。

眼看匕首马上就要碰到他心脏的位置,顾顺左手也迅速抽出了匕首并屈膝想把李懂顶开。

李懂为了防避猛地退后。

顾顺借此机会快速站起来的同时,李懂一个扫堂腿想把他绊倒在地,但顾顺敏捷的向后退了一步躲过了攻击。

李懂念头一转,转身把匕首向顾顺掷去,顾顺也错身避开了。

李懂转身想跑,但是顾顺一个前扑把他抓在怀里。

“你就乖乖从了哥吧。”

顾顺这时候也不忘调戏一下他可爱的观察员。

李懂挣扎了一下,发现他并没有足够的力气逃脱。

 

他们两个现在已经是鼻子对着鼻子了。

顾顺鼻子上的绒毛蹭的想让李懂打喷嚏。

顾顺直望进李懂的眼睛想,这小子眼睛怎么跟琥珀一般干净。

 

“我承认,你赢了。”

李懂别开脸不甘心地说,他几乎是憋着说出这句话的。

顾顺在他头顶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

 

“我说你啊,这可不叫解决对枪的正确方法。”

顾顺握着匕首对李懂说。

 

没开刃的匕首在他手中灵活地转了一圈,

随后不容置疑的,

轻轻顶在李懂心脏的位置。

 

李懂转过头惊讶地盯着顾顺。

顾顺背着光,他整个人的轮廓被光柔和的勾勒出来,

漆黑的瞳孔也扩到最大。

和他平常眯着眼睛晒太阳时杏仁一般细的瞳仁很不一样。

李懂探进去,觉得他的眼睛似是星星点点的黑夜。

 

“这才叫对枪,我的观察员。”

 

话只在耳边停留了一瞬间。

顾顺满意地收了匕首站起身,得意洋洋地走了。

李懂慢慢站起身来,摸了摸自己发烫的鼻子。

 

顾顺走了几步之后,他站住了。

眼前的景象……

他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黑夜,连太阳都不见了踪影。

可他也同样十分清楚,现在是白天。

顾顺的第一反应是回头去寻找李懂。

他现在需要李懂。

直觉告诉他,李懂可以告诉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懂正在往出口走,他现在很沮丧。

突然顾顺抓住他的肩膀把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

“李懂,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啊。”李懂无辜的说。

顾顺张了张口刚想接着问些什么。

突然有子弹破风而来直奔两人。

顾顺反射地向前一扑,抱着李懂倒在草地上。

四周安静到可以听清两人急促的心跳。

身为搭档的两个人都下意识地去重合心跳。

直至他们合为一种声音。

顾顺拿起枪,李懂立刻会意,屈膝背对着他跪下。

狙击枪稳稳地架在李懂的右肩,顾顺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在那一瞬间,李懂看见了自己。

他看见了在顾顺倒下的时候,抓起顾顺的狙击枪的自己。

 

有一只白鸽,穿过沙尘暴的中心,飞向他。

 

 

在那一瞬间,顾顺看见了自己。

那个顾顺背对着自己,枪背在背后,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

 

有一颗燃烧的星球,为他坠落天空。

 

 

结束了。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他们看到了无边无际的黑夜,不再是单调的深渊。

五光十色的极光像河流向前流动。

脚下是无边无际黑暗的原野,但抬头就是世间无双的星河。

那些美丽仿佛触手可及。

两个人不再惊讶了,他们看向彼此,交换了眼中无声的笑意。

 

 

“可愿与我共赴雁门关?”

 

END

 

可能看的有点儿云里雾里?

设定是狙击组两个人呼吸重合的时候,就可以看到对方想象中的世界。

这里面很多想象的描写我真的非常喜欢。

哪怕我劣质的言语没有形容出来,但那些画面是真的非常美。

狂浪生是一首非常棒的歌。


【顾顺X李懂】梦

真正的英雄,
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
依然热爱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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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擦过李懂的耳朵,砸进了身后的土墙。
伤口已经结痂,他已经不再能感受到刚才那般蚀人心骨的疼痛了。
他的右眼已经被鲜血染红,模糊的一片。
耳边只有嗡嗡的响声,估计已经被刚才在身后爆炸的手榴弹炸聋了一边。
他勉强地拖着中弹的右腿挪到墙角下,身体脱力倒在墙角。
混乱的大脑已不允许他思考战略了,只会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耳边诉说,

“你早已无路可逃。”

破碎的尸体,惊慌的尖叫,子弹离开枪膛的火焰。
爆炸,噪音,强光,沙尘暴,坦克。
白色的绷带,黑色的天空。
不,红色,是张牙舞爪的红色。

是鲜血,是国旗。 

李懂用最后的力气握紧了手中的枪。

张扬的弓已经被拉满,这根年轻的弦即将毁灭。
没有箭可以搭上它,除了断裂无路可走。

死亡轻轻地盖住了李懂迷茫的双眼,一双不再能看到阳光的眼睛。

“终点到了。”



“醒醒!”有人在用力摇晃他的身体,有什么温暖到炙热的东西贴上他的额头。
“怎么都是冷汗?!醒醒!李懂!……李懂!”

李懂醒来的那个瞬间,他大口呼吸着,像鱼从沙漠重回海洋。
全身上下都是冷汗浸透了衣服,这条鱼对于海洋感到了些许不适应。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房间内没有开灯,外面的黑夜告诉他,现在还不到黎明。
顾顺侧身坐在他床边,手覆在李懂的额头。
眉心像是被人掐了一把似的紧紧拧在一起。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基地的晚上总是非常安静,所以当顾顺听到对面痛苦的哽咽声时,他条件发射似的一把跳起来跑到李懂床边。
这小子脸白的和雪一样,身体紧紧团在一起像一只保护自我的刺猬。
他推手去摇,却被李懂防备地一把推开。
李懂整个人都在颤,他的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害怕的讯号。
顾顺瞬间就明白了,战后创伤后遗症。
李懂这个人太过憋屈,他什么都放在心里憋着不说出来,像一座火山。
殊不知,火山总会有爆发的一天,那就是最后一根稻草。
就算嘴巴闭上了,痛苦也会从眼睛里透出来。

李懂的眼睛原本有一片落满阳光的蜂蜜般的森林,但它在燃烧。
再这样下去就只剩灰烬了。

等李懂的呼吸渐渐平缓后,顾顺站起身来。
“走吧,出去聊聊。”

他望着窗外在树影里的月亮对李懂说。

夏夜的晚风懒散地吹干李懂身上的疲惫,两人爬上一处山坡坐下。
“你刚才做梦……梦见什么了?”
李懂没有吭声,他皱着眉,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顾顺无奈的抿了抿嘴,手伸进口袋翻找着东西。
月光穿过乌云洒在两人的手上。
顾顺手里的口香糖泛出月亮白晃晃的温柔。“喏。”
“谢谢。”
李懂低声叹了口气,接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顺躺下盯着夜空的双眼都干涩到发痒时,李懂终于开口了。
“抱歉打扰你睡觉了。”他干涩的嗓音在顾顺耳边围绕。
“自从任务完成之后,我每次闭上眼睛,就会出现那些画面。很多很多血,子弹,和尖叫声。 

我控制不了自己了。
每次醒的时候,感觉像鱼重新回到河流。
但我却永远也不确定这条河是不是海市蜃楼。”


李懂剥开口香糖的包装纸,把口香糖放进嘴里。
之后他把包装纸放在膝盖上小心的叠成一个整齐的正方形,放进口袋里。
“薄荷味儿的。”顾顺闷闷的开口。
“什么?”
“口香糖是薄荷味儿的。”
“我知道。”李懂有些不明所以。
“你知道我为什么总嚼口香糖吗?”
“它的确可以解压,可是总是嚼的话会感到恶心。”
“而且我最讨厌薄荷味道的东西。”
嘿,不为人知的陈年旧事可不是两个新搭档应有的话题。
但李懂没有打断他。
“后来我的教官知道了,他让我一天嚼一包薄荷味儿的口香糖。”
“每次我都快要咀嚼到干呕了,才可以吐掉。”
“我用了很长时间,才不去厌恶它。”
“后来我发现自己还挺喜欢的。”
顾顺自嘲却又毫不在意的笑了一下。
这时四周骤然明亮。
李懂转头,看见了顾顺眼中映出徐徐升起的年轻的太阳。
它实在太耀眼了。
李懂忍不住伸手捂住了顾顺的眼睛。


每一位蛟龙队员入队前都会被要求回答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参军?”

李懂记得自己当时肯定的回答:

“为了保家卫国。”

他记得当时杨锐笑了。

现在想想。

他终于明白了那个笑的含义。


有很多层。

第一层,是对李懂的肯定和欣赏。

他看到了冉冉升起的光芒。

第二层,是对李懂的期盼。

他期盼着看李懂成长,迅速的成长,成为蛟龙最锋利的枪。杨锐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第三层,是藏的最深的无奈,深渊底下呼呼的风声。

杨锐知道李懂不得不疼痛地成长。

他的眼睛里必须多点儿什么东西。

模模糊糊的,褪去他的懦弱,磨平他的棱角。


“你一直都这样吗?”顾顺斜躺在卡车上用牙齿磨着口香糖问。 
“哪样?”李懂转过身。 
“紧张啊!” 
然后李懂才发现自己紧握枪把的手在抖。 


“是啊。”李懂点点头。
这下换成顾顺不明所以。
......什么是啊,是什么啊?
唉你捂我眼睛干啥?
他还想着,李懂早已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沾的草和露水。
他向着顾顺伸出手。
“谢谢。”
观察员说完话,有点儿不好意思的别开脸。

望着李懂微红的耳垂和脸上软和的绒毛,
顾顺忍不住弯了嘴角。
管他是什么呢,都不重要。

他伸出手,握住了掌心的太阳。



李懂又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他们都老去了,架机枪的手已经微微颤抖了。
有很多朝气蓬勃的面孔接过了他们的使命。
他们都住在一个江南的小镇里。
那里很美,夏天有温凉的小雨,冬天有婉转的白雪。
李懂轰轰烈烈了半辈子,未曾想到自己会住在这么安静的地方。
他白天靠在老柳树下摆个石头棋盘和顾顺下下棋,下着下着就开始揭对方老底。
我说你曾经抱着被子哭的稀里哗啦,你说我曾经因为伤口躺在床上像个半身不遂。

过去的痛苦早已成为不在意的玩笑话。
晚上跟杨队绕着河道跑步,看着山脊黑漆漆的影子随他奔跑。 

兴致到了,他还会荒腔走板地唱一首使命在召唤。


生命带给他的欣喜从未消减过一分。


李懂随着晨练的哨声清醒,穿好军服。

“顾顺,李懂!”

“到!”

有箭离开弦时破开的呼啸风声。


他们大步走向黎明。

ASCII.马

道路对了就不怕遥远。